
在民警安排下,小幸和孩子们第一次视频
20岁那年,丈夫将毒品推进了小幸的血管,从此,她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她生了两个孩子,可是第三个孩子却被吸毒的丈夫打流产……渴望摆脱的她去成都打工,却落入淫窝。直到在警方的一次行动中,小幸被送到四川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,并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。而此时,她才28岁……
一头短发,单薄的外套,素白而无精神的脸,眼睛里却满是平淡和安详——这是记者对小幸的第一印象。12月1日,第28个世界艾滋病日,记者走进四川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,采访艾滋病戒毒人员小幸的故事。
17岁出嫁不料嫁入“毒窝”
2005年,17岁的小幸通过媒人介绍和大她8岁的丈夫阿柴结婚。小幸家虽谈不上富裕,但还算过得有滋有味,二十多亩地,几千只鸽子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。婆婆早年丧夫,独自拉扯大了三个孩子,阿柴有个哥哥,还有一个妹妹。哥哥吸毒、贩毒,死于艾滋。妹妹、妹夫也吸毒、贩毒。“结婚前,阿柴没有吸毒。”小幸说,她怎么也没想到结婚后的生活处处和毒品、艾滋扯上了联系。
刚生孩子不久,没有文化的小幸和丈夫为生计发愁,和家人商量后,丈夫决定和妹妹两口子上成都“做生意”,但具体做什么生意他们并没有对小幸说。几个月过去,丈夫不仅没有带钱回来,还把出去时带的钱用完了。小幸很失望,更失望的是她发现丈夫每天神神秘秘,还天天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。“知道他开始吃药了,我们经常吵架、打架。”小幸回忆起那时的生活,眼睛里全是失望。
为了发财摇身一变成女毒贩
噩梦就此开始。为了赚钱、帮丈夫戒毒,小幸带着七个月大的儿子随丈夫来到成都。没有文化、沟通能力有限,靠什么赚钱?小幸摇身一变成了女毒贩。
“只是贩毒,自己不吸。”小幸说,她知道那玩意一碰便万劫不复。用钱买毒、卖毒,再用卖毒的钱买毒,小幸和丈夫阿柴做着积少成多的“发财梦”。好景不长,这样的日子并不能应付他们在成都的开销,丈夫不断吸毒、酗酒,并在吸毒、酗酒后对她拳打脚踢,更将魔爪伸向了只有七个月大的儿子。有一次,小幸发现丈夫正在用针管推射毒品,又气又怒的她为了逼丈夫戒毒,也伸出手臂,赌气说“要打针一起打,看谁怕谁?!”没想到,丈夫竟然抓住她的手臂,用针管强行将毒品推射进小幸的血管!就这样,小幸被迫沾染上毒品,这是她第一次吸毒。
三天后,小幸从昏迷中醒了过来。“一点精神都没有,全身都痛。”从此,小幸与毒品为伍了。有一次,毒瘾发作的丈夫抢走小幸出嫁时父母送她的价值3000多元的金耳环,拿去换钱买了6克毒品。“我想这么痛苦,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。”小幸说,自己和阿柴一起吃了毒品,但没想到不仅没死成,反而染上了毒瘾。
锥心之痛孩子被丈夫打夭折
很快,小幸吸毒被父母发现。在父母以死相逼的情况下,她短时间戒了毒,但一回到丈夫家,又开始复吸。更可怕的是,丈夫毒瘾一发作,还常常用木棍殴打她和孩子。
小幸告诉记者,最可怜的是孩子。因为她发现自打她吸毒后,孩子吃奶的反应跟原来不一样。“就是喂奶的时候,不哭不闹,不喂奶的时候,他就哭。”小幸说,只要她吸毒后喂奶,孩子很快就睡着了,不哭不闹,但如果她不吸毒就喂奶,孩子吃奶后就会不停地哭闹。小幸说,很多时候,她不得不一边吸毒一边喂奶。最让小幸痛心的是,第三个孩子在她怀孕7个月时,遭遇丈夫毒瘾发作后的拳打脚踢,夭折了。
想从头来打工却被卖入淫窝
不久,小幸回到西昌老家。婆婆成了家里又一个贩毒者,并不断引诱小幸走入毒品的深渊。愧对父母,忍受不了婆婆的控制,小幸将孩子寄放在了父母家,准备独身赚钱,开始新的生活。
这一次,小幸开始了希望之路,一路走一路打工,从西昌到了成都。一路上,她做过洗碗工、清洁工,呆过饭馆、工地,日子很辛苦,可凭着自己的努力,小幸可以自力更生赚口饭吃,这种生活她很知足。在最后做完工地的卫生后,包工队解散了,小幸又要开始找工作了。这次,她想在找工作前回去看看孩子。
小幸在回西昌的车上遇上了热心的“大姐”,这名“大姐”说可以给小幸在成都找份工作,小幸就这样跟着这名“大姐”回了成都。到了工作点,小幸才知道“大姐”是个贩子,把她卖给了淫窝。在暴力、毒品、酒色财迷的引诱下,小幸妥协了。
2014年11月,在警方打击“黄赌毒”的行动中,正在吸毒的小幸被当场抓获。
回想过往孩子是她唯一的挂念
随后,小幸被送到四川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进行两年强制隔离戒毒。在戒毒所,小幸的命运再次发生转折,她被查出感染艾滋病毒。究竟怎么感染上的,小幸不得而知。如今,她只想安静地将日子过下去。对于生活、生命,小幸说自己再没有其他过多的想法。
记者问小幸为何没有想过离婚,小幸说:“我有了孩子,在传统的当地,离婚会被瞧不起,也会丢自己和父母的脸。”如今,小幸说,自己唯一惦念的只有孩子。采访当天,民警安排小幸通过手机和孩子视频。小幸的大儿子已经8岁,小儿子5岁,看着视频里的妈妈,孩子们显得很陌生。“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他们了,希望他们能够健康成长。”小幸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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